终关10 ◎无聊种子

    一个穿着黑色萝莉塔衣服的女孩就这么突兀地站在祭坛之上，噙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带着血色的双眼凝视着袁世章。
    袁世章的面容扭曲，表情顿时变得十分怪异，像是硬吞了十几颗榴槤一样。
    「好久不见，阿章。」gm熟稔地打着招呼，彷彿是老朋友一般。
    「你、你……娘娘腔……你怎么会在这里？」袁世章指着gm，手不停地颤抖，早已无了原先的气势。
    「我和他作了约定，会让他和他的同学们都活着。」gm若有所指地看了焰羽轩一眼，抓着他和阿泰的人突然表情僵硬地倒了下去。
    焰羽轩一获得自由，立即到阿泰身边扶住他。「阿泰，你没事吧？」
    「没事……」阿泰摇了摇头，目光若有所思地盯着突然出现的gm，总觉有些眼熟，好像曾经在哪见过。
    一些片段的、模糊的记忆在脑海中一闪而逝，快得令阿泰来不及捕捉到什么。
    「你……你不应该在这里的……你……不应该离开的……」袁世章颤着声音，表情恐惧地看向gm。
    「我为你们守门守了那么久……也该还我自由了吧？」gm步下祭坛慢慢地一步步朝袁世章靠近，那双血色的眼眸始终一瞬也不瞬地直盯着他。
    「不……不……你们……快上！快、快杀了他！」袁世章慌乱地挥着手，却没有人听他的命令，他这才发现他所有的手下全部表情痛苦地抓着脖子，像是无法呼吸一般，慢慢死去。
    恐惧蔓延至心头，袁世章止不住牙齿打颤，血色从脸上褪去，他逃不了了……gm下个对象就是他了……
    袁初泰和阿泰眼睁睁地看着gm接近袁世章，他们都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情，可他们的脚却像生了根一样，动也不动，心里意外地生不出半点想阻止或反抗的心态。
    或许他们心里都默默期待着这样的结局，这个名义上是他们亲生父亲的人，实际上他对他们却无一丝怜爱亲近之情，阿泰就不用说了，打从一出生就被这人当弃子一般看待，而袁初泰心里也很清楚若不是这人需要一个继承人，他的下场也会和阿泰一样。
    gm如白葱般细白的手指抚上袁世章的脖子，不一会，袁世章瞪着眼，头一垂便没了气息，gm手一放，袁世章那魁梧的身材就软倒在地。
    袁初泰和阿泰看着这么一个掌握了极大权势，威风一世，在他们心中宛如巨人存在的人就这样悄然而逝，看向gm的目光中都带着些敬畏。
    焰羽轩看着害他们的幕后指使者，圣华的校董袁世章就这么倒下，心里居然升不起一丝快慰的情绪，他想到袁世章的话，想到他放出gm也同时放出了不知名的东西，想到最近的天灾……心底便感到无比的沉重及……愧疚。
    他看着gm的背影，忍不住问：「他说的封印究竟……是什么？解开封印后，放出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gm缓缓转过身，她的脸已不是当初在游戏中简晴岑的脸，而是一张清秀斯文，难辨雌雄，陌生的年轻脸孔。
    她定定地看着焰羽轩，缓缓啟口道：「那是这片土地上的怨与恨召唤出的恶魔。」
    很久以前，当袁家和新政权跨海来到这块土地上时，因为新旧政权的交替而与当地的人起了争斗，为了巩固新的政权在这块土地上扎根，而使用了许多独裁专制的手段，引发了无数次的流血衝突、带走了无数条人命，当新的政权终于成功地用武力压制了这块土地上原本的住民时，那些死在权力斗争下的人们，他们留在这块土地上的仇恨、悲伤、愤怒、敌意唤醒了沉睡在这块土地中古老、嗜血的恶魔，并与恶魔融为一体。
    恶魔因为吸收了反对新政权的人们的恨意，所以特别针对新政权而引起一连串灾厄，发现到这一点的新政权，为了阻止恶魔所带来的灾厄，避免权力颠覆，他们找了咒术师设了祭坛镇压恶魔，并以活人为封印的祭品。
    因为恶魔是吸收了争斗失败的人民的仇恨，所以作为封印恶魔的祭品也必须是与新政权有血缘关係的人，如此才能平息恶魔的愤怒。
    封印恶魔后的新政权从此在这片土地上集权专制了十几年，即使后来因应世界的潮流而放权，但十几年来累积的势力和财富还是让他们这些跟着新政权来的家族在这片土地上壮大。
    袁家就是其中之一，身为监控者的他们，在封印恶魔所在的地方建立圣华高中，以随时监控封印的状况，并每隔十三年送上祭品去加强封印的力量以确保能封印住恶魔。
    「而我是圣华高中成立后，第一批祭品。」也是新政权中某个家族推出来的牺牲品，后来成为封印恶魔的人柱。
    当年身为新政权的十二个家族，大部份在这片土地上都握有极大的权势，而为了维护这份权势和地位，他们都极为愿意每十三年轮流提供家族中的孩子来献祭。
    其中包括了袁家、柯家、林家这块土地上权势极大的三大家族。
    「所以如果没有将恶魔封印回去的话……这场灾难还会继续下去吗？」焰羽轩问。
    天空降下了雨，从一开始豆大的雨点一点一点落下，到现在已渐渐有倾盆大雨之势，阿泰扶着焰羽轩的肩头，手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身边靠近了一点，袁初泰走近他们，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们身上。
    但还是无法挡下哗然的雨势，很快地将他们三人身上全部打湿。
    但焰羽轩却浑然未觉，眼睛直盯着gm，冰冷的雨带走了他部份的体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但神情是一种不问出结果势不罢休的坚决。
    「会。」gm毫不犹豫，肯定地点头。
    「为什么？他恨的不是当初的政府吗？他只要带走那些人就好，为什么要牵连这么多无辜的人？」焰羽轩激动地问，眼睛在黑暗中异常灼亮。
    「这十几年间，新旧政权已完全交替，对吸收了旧人民仇恨的恶魔来说，这块土地上的人都是属于新政府的人……都是他仇恨的对象。」gm淡淡地说，表情看不出悲喜，似乎那些生命，那些灾难与痛苦都与她无关。
    「你骗了我……是吗？」焰羽轩颤着声音问。阿泰将焰羽轩揽得更紧，却无法止住他颤抖不停的身子。
    「我没有骗你，你和你的同学都会活着。」却不包括除此之外的其他人。
    「但你让我将恶魔放了出来……害了、害了那么多人……」
    他在难民的临时住所里，天天听到他们的悲泣，听到他们的绝望、痛苦……他的心里一直惴惴不安，而现在更証实……这一切都是他作出来的选择。
    都是他害的……
    「你应该知道……所谓的完美结局并不存在……」gm的声音听在耳里有些縹緲，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焰羽轩定定地看着gm，她人虽在眼前，声音却听不真切。
    大雨将他全身打湿，焰羽轩眼神茫然。他想着gm说过的话，他想着在关卡中发生过的事，他想着为了求生、为了救大家他作过了那么多次选择，一次又一次……竟是没有所谓的完美结局吗？
    驀地，心底突然感到一丝违和感，有什么话语尖锐地刺过脑中。
    ——『……就表示你也是从游戏中逃出来的……』
    那是袁世章说过的话。为什么是『也』？
    也……焰羽轩细细品味着这个字，驀然地发笑了，笑声由小渐大，落雨声中只听见他边笑边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第三次结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