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家族审判

    “不会的，爷爷他那么疼我。我去求他的话，他一定会帮我的，他一定会帮我的。”
    “他要是真的那么疼你，当初又怎么会不在乎你的感受，把你送到这里来。狩猎场的生活和焱麟城相比，有着怎样的差距，呆了这么久你也该清楚了。”南宫敖看着她，“在他的眼里，你也不过是一件用来和其他大家族联姻的工具。”
    “你心里其实是很清楚的，他不爱你，不爱任何人。你想掌控自己的人生，可他不给你机会，家族不会给在狩猎场历练的子弟提供修炼资源，就算是嫡系子弟也不例外，你只能自己努力，用贡献点去换取。”
    “他送你来狩猎场，不过是为了遏制你的成长。”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南宫若雨拼命地摇头，眼泪像是破闸的洪水，止不住的涌出来。
    “若雨，我们救不了他的，他杀的是大长老的孙子，南宫家未来的家主候选人啊。”南宫敖叹气，转身往大殿里走去，背影有些佝偻，看起来那么落寞。
    “要是我不救他，他会死的啊。”南宫若雨低声喃喃，目光呆滞。她步履蹒跚的朝远处走去，身体里的灵魂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眼神空洞。
    “可我救不了他，我救不了他啊。”南宫若雨跌坐在无人来往的老街上，悄无声息的流着泪，眼泪是冷的，像冰一样。
    一直在远处悄悄观望的老人走到她身边，单膝跪下来，抬手帮她擦去眼泪。
    “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哭起来就不好看了。”老人笑了笑说，“告诉爷爷，发生什么事了？爷爷可以帮你的，不管是救人还是杀人，爷爷都可以帮你的。”
    “爷爷，我想救一个人，我好想救他。”南宫若雨扑到老人怀里，忽然就哭出声来了，哭得那么悲伤，像是就要失去整个世界了，“可我救不了他，我救不了他啊。”
    “爹爹不帮我，爷爷也不帮我，没人愿意帮我。”她抓着老人的手，“你帮我救他，好不好？爷爷，你帮我救他。”
    “我求求你，爷爷，你帮我救他啊。”南宫若雨哭得声音都含浑不清了，肩膀起伏身体颤抖，脸色惨白没有血色，她跪在老人脚边，不停地磕头。
    “起来，快起来。”老人抓着她的肩膀把她拉起来，“放心吧，我会帮你，但你要告诉我，你要救谁，他怎么啦。”
    “我要救南宫轩璘，他杀了人，他杀了大长老的孙子。”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救他？”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救他，不管怎么样都要救他。”南宫若雨脑海里浮现出南宫轩璘苍白的脸，还有他步履蹒跚的走出修炼大殿的背影，心里就那么痛了一下，锥心的痛。
    “你喜欢他吗？”老人脸色严肃的问。
    南宫若雨脸上流着泪，却忽的笑了笑。
    “对，我喜欢他。”她说。
    她又转过头去看老人，脸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答应过我会救他的，要说到做到。”
    “当然，答应了女孩子的事就一定得说到做到。”老人摸了摸她的头，说，“那不只是你喜欢的男孩啊，也是我的学生。南宫家想要杀他，还要问问我这个老师同不同意呢。”
    一晃，两天的时间便悄然逝去。
    地牢里，玄冥狱的水晶牢门缓缓洞开，披甲的守卫走入其中。
    “起来吧，该走了。”
    南宫轩璘瞳眸慢慢的聚焦，仰头看着身形高大的家族守卫。
    “去哪？”
    “焱麟城。”守卫淡淡的说，“元老会的命令，带你回去接受审判。”
    “是要杀我么？”他面无表情的说，伸出手去，看着守卫露出乞求帮助的眼神，“可以帮我一下吗？我的腿冻僵了，走不了路。”
    守卫皱了皱眉，蹲下去帮南宫轩璘检查。他的手在南宫轩璘小腿上捏了捏，一路捏到大腿上。
    这样检查的时候，守卫脸上的神色都变了。南宫轩璘的两条腿，整个都被冻僵了，捏着像是尸体一样僵硬，又透出冰块一样的寒意。
    他抬起头来看南宫轩璘，眼睛里有些不忍，这样一个孩子，就算是杀了人，可家族也不用把他打入玄冥狱这样可怕的地方吧。那跟把一个普通的孩子，扔到风雪漫天的极北之地有什么区别，一样的冷血和残酷。
    双腿被完全冻僵，守卫几乎能想象到南宫轩璘承受着怎样的痛苦，那是针扎般的疼痛，还有慢慢失去两条腿的绝望。其实更重要的还是内心的恐惧吧，从进入玄冥狱的那天开始，他就已经在倒数自己的生命了。
    但他却无能为力，眼前都看不到光明，只能等着黑暗一点点将他吞没，直到死亡来临。
    可南宫轩璘就那样平静的看着他，眼睛里看不出悲伤还是恐惧，只是黑得深不见底。
    “帮我拿着兵器，我来背他上去。”蹲下的守卫把手里的长枪扔给同伴。
    他拉着南宫轩璘的手，转过身把他拖到背上，粗糙的手扶着南宫轩璘冰块一样冷的腿，站起来往外走。
    南宫轩璘趴在守卫的背上，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他实在太累了，在玄冥狱的这几天，他的脑海里就一直就想着一件事，就想着南宫玉，想着自己那时候要是不那么决绝，不那么武断，该多好啊。
    他应该相信她的，她把命都交到了自己的手里，自己怎么还能去怀疑她呢？他那样对她，可到最后她还是豁出了命去救自己。
    玉姐姐，你怎么就那么傻呢？誓言这种东西，就只是骗骗小孩子的玩意啊，怎么值得你豁出性命。
    眼泪从南宫轩璘紧闭的眼睛里流出来，就算是在睡梦里，他的心也没法平息，悲伤无孔不入的侵入了他的梦境，不放弃任何一个刺痛他的机会。
    像是感觉到了南宫轩璘的悲伤，守卫低低的叹了口气，慢慢的在通道里往前走。
    “你这样心软，难怪会在守卫队长的位置上做了那么久，都没法晋升。”同伴低声的说。
    “你不是也一样。”他又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家族的大人物们怎么想，可在我的眼里，他只是个孩子，就算杀了人也还是个孩子。他已经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了，难道在死前还要他那么痛苦吗？”
    “这样的话，以后不要说了，被别人听到，就不好了。”
    “我也就跟你说说，反正是自家兄弟，你不会出卖我的。”
    同伴不说话了，黑暗笼罩的通道里静得没有声音，像是与世隔绝的死地。
    远在千万里外的东都天风城，天宝阁总部。
    黑衣的中年男人步入大厅，年轻的招待侍女笑着迎上去。
    “我是林总管派来的，要见芸小姐。”他从怀里取出一块印着夔龙纹的令牌。
    侍女惊了一下，立刻躬身。
    “请跟我来。”
    侍女带着中年男人走到大堂的尽头，从一侧的阶梯一路往上。
    三楼的大堂里，长相俊秀的男子从不远处走来。侍女立刻朝着男子躬身行礼。
    “冷公子。”
    男子点点头，瞟了一眼侍女身后的中年男人，微微皱眉问道。
    “他是谁，王境后期的修为，还没资格上二楼吧。”
    “回公子，他是龙帝城分部的韩林主管派来的人，要见小姐。”侍女回答。
    “韩林，他派你来找小芸，有事？”男子问。
    “韩林总管让我给芸小姐送件东西。”从侍女的表现来看，男子在天宝阁的身份必然不低，中年男人不敢怠慢。
    “送件东西，小芸正在闭关修炼，阁主有令，如果没有大事，不能惊扰她。”男子淡淡的说，“不过，我正好要送些修炼用的灵丹上去，就顺便帮你把东西给她吧。”
    “这......”男人有些犹豫。
    “怎么，你还想自己上去么？”
    “不敢，那就劳烦公子了。”中年男人取出一块玉璧交给男子，“请务必要交到芸小姐手里，这里面的东西，关乎着一个人的生死。”
    “知道了。”男子挥挥手，“送他下去吧。”
    看着侍女和中年男人离开后，俊秀男子把玉璧贴上额头，查看其中的信息。
    一会儿之后，他放下玉璧，脸色阴沉。
    “哼，一个南宫家的旁系子弟而已，居然也值得你去挂心，死了便就死了。”
    男子五指用力，将玉璧捏得粉碎，洒在一旁的花盆里，之后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转身上楼。
    焱麟城外，夏无且拉着南宫若雨的手走进城门，踏着青石的街道转进一条小巷。
    “夏爷爷，我们什么时候去救轩璘？”
    “先看看情况，轩璘的身份可是有些特殊的，南宫博想杀他，还没那么简单。”
    半个时辰后，夏无且带着南宫若雨来到一处简陋的小院，把她带到大堂后的西厢房。
    “若雨，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爷爷出去有点事。”他摸了摸南宫若雨的脑袋，“等爷爷回来，我们就去救他。”
    “好。”南宫若雨乖巧的应了一声，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慢慢的睡了过去。自从南宫轩璘出事以后，她就再没合过眼。
    夏无且轻轻的站起来，忽的消失在房间里。
    樱花树下，南宫适穿着紫纹玄服，外面罩着重锦的大衣，线条冷硬的脸庞上沧桑隐现。
    石质的圆桌上摆着酒器，盛装气味冷冽的淡蓝色冰酒。
    他端起酒杯，浅浅的抿了一口。某一刻，黑色的剑眉微蹙起来。
    “是谁？来了，就现身吧。”
    “灵魂感知那么敏锐，阿适，看来你已经突破圣境了。”苍老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南宫适听来有些熟悉。
    白光笼罩的小院外，夏无且的身影缓缓的浮现，他的脸上带着久别重逢的笑容。
    南宫适看着老人的脸愣住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喃喃地叫道。
    “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