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章 拯救与牺牲

    “快定位！”
    罗慎脑中响起了海灵的喊声，眼前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远去的红燐也不知所踪。
    “怎……怎么做？”
    “随便试试啦！肯定能做到的！”
    “明白！”
    这是没有理由的自信，但罗慎早已习惯。
    身体的状况有些难以控制，打个比方就像开习惯了拖拉机后一下子转到开赛车，大概也不是不能跑起来……就是效果肯定要差些。
    定位什么的事情，应该道理上能做到吧？
    罗慎将头脑中的杂念一层层滤过，尽可能令精神集中在一点，既然是定位，似乎首先要有一个全局概念才行。
    在想象中描绘出星球的形状，实际上这颗星球究竟是什么模样连自己也不清楚，只能猜测出大概是圆形。
    “嗯？”
    闭目脑补的罗慎喉咙深处挤出一丝声音，也许是脑补能力太强了，就在大脑的现实当中还真就出现了一颗星球的具体模样。
    好吧，这或许不是脑补，而是跟随机神之力而出现的资料。
    也就是说这是可靠的东西。
    星球出现了，可是要定位的话，至少得追踪到那一道光的位置……至少是走向才行。
    貌似有点强人所言的样子……
    “不要追踪力量的走向，从星球表面……你所称之的晴空灵气含量变化着手。”
    突如其来的机械声音有如拂晓的阳光，令罗慎心头猛地一亮，这个做法绝对可行！而且堪称最为绝妙的选择，天空中所蕴涵的晴空灵气的确产生了剧烈变化，正是那一道光的缘故，光所经过的地方就像被挖出缺口一样，非常明显。
    可是……
    “呃？您哪位……等等！难道是机神大叔！”
    脑中插入了奇怪的声音，而且由于海灵经常这么与自己交流，所以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有什么不对劲。
    虽说机神大叔的声音的确有些莫名地亲切，好吧这是主观想象的，总之不像什么可疑人物就是了。
    “正是，事情紧急，在说明之前，你立即令前去追踪的人返回。”
    “不用了，我听得见，真是的，这算什么聊天方式啊？总之我已经在返回的路上，追踪那家伙的同时也顺便追踪一下我啦！”
    海灵看似在抱怨，实际上罗慎感觉不到她言辞中含有不满，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种聊天方式的确相当微妙。
    “了解，在这颗星球上，我察觉了一个与我相仿的力量，不，数据修正，并非相仿，而是完全一致，那正是方才离开的光芒。”
    机神的声音当中无法令人体会事情的紧急与否，因为始终都是缺少情绪起伏的机械音。
    但罗慎却随之倒抽了一口凉气，海灵也发出了微妙的声音，想必同样觉得惊讶之极。
    “你是说……另一个机神大叔也在这颗星球上？那你们之间……”
    罗慎抢先开口问道，机神——也就是宇宙当中的监察者数量相当之多，比如眼前这位好像就是排列到十二位数还是十三位数，它们在宇宙的本源力量，名为“中枢核心”的最高位存在的指挥之下执行着星球创造，发展，毁灭以及再生的职责。
    这即是说整个宇宙都是在中枢核心的控制之中进行运转，星球，连同上面的生命在其安排的时间毁灭，更新，没有主宰自己命运的权力，而这颗星球上的机神正是一个异类，或者说是一个小小的bug，生出了与之反抗的决心，斗争至今。
    “我等之间并无联系，然而依据我的计算，它存在于此，目的应当是设置一个坐标，令中枢核心能够寻找到星球位置。”
    “喂喂！这不就是要面对那边的老大了吗！”
    海灵有气无力地怒吼道，明明是如此紧急的事情，结果从机神口中说出就体现不出半分紧张感，然而仔细一回想就十分可怕，难怪海灵没有好气。
    “那怎么办……位置已经确定了，在……在大气层上方……不，还要更远！该死，已经看不到了！这不是在宇宙空间中了吗！”
    罗慎在对话的时候并没有闲着，按照机神的指示，按照晴空灵气混乱的未知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那一道光的停止之处，然而这个位置却有些出乎意料。
    而且追到了一半，就已经超出自己的感知范围。
    其他都好办，最让人担心的是随之消失的红燐，这件事当中必然隐藏着某些原因。
    “那名少女……也许不是关键，只是吸引你注意力而已，她已经和普通人类没有区别，与这件事本来没有关系，或许在不远处就会寻找……”
    “啊……真的！我找到了！”
    不知已经到达什么地方的海灵传来一阵欣喜的高呼，还真就像机神所说的那样，同时带走红燐，也许是投鼠忌器，也许是单纯的障眼法，或者扰乱心思的伎俩而已。
    “小灵你把她安置在稍微安全些的地方。”
    “这里够安全了，看不到魔兽什么的，不过也没有能让人活下去的东西……咦？等等！你是……啊？为什么你在这里！”
    “本尊也来凑个热闹不行吗？咳咳！喂喂，能不能听到？”
    熟悉的声音插入了聊天频道，顿时热闹了不少。
    “前辈？”
    尽管与斋难交往不算多，但起声音辨识程度很高，罗慎却不晓得她为何在此。
    “自然是来帮你一把，机神大人，目标已经确定了，在7600万公里的位置的固定点，详细坐标立刻发给你。”
    “真是……意外地接近呢。”
    罗慎不知道脸上的表情是哭还是笑，好吧，至少还没到需要用光年来衡量的程度，该说是一种幸运吗？
    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到达七千多万公里以外，超光速航行？还是空间跳跃？
    无论如何都是个棘手的家伙。
    “于是你们的意见呢？既然它已经设置了坐标，那什么中枢核心肯定已经找到了！不过它难道不是全知全能的东西？”
    海灵没有被这个距离吓到，反而提出了更加实际的意见。
    “中枢核心的确全知全能，然而它有如一个拥有无限生命的人，在一个星球上经历了数万，乃至数百万年的耕耘一样。”
    “也就是说它虽然能够创造出一切，却无法在短时间内寻找到想要寻找的目标？”
    罗慎理解了机神的比喻，假如中枢核心是一个农夫，他在无尽的田地上年年耕耘，尽管对每一粒米都有完全控制的生杀大权，但要是想要把特定的一粒米寻找出来也是难以做到的。
    “这女孩子就交给本尊如何，虽然只能创造出容纳少数人的空间，但本尊能够保证她的安全，即使这颗星球毁灭也依旧安全，机神大人，接下来的事情已经在能力之外，只能交给大人您了。”
    说到底，斋难根本不像是在征求意见，因为答案显而易见，只有这样，红燐才会最为安全。
    “同意，接下来请你选择待机，保证空间的稳定，以及安全。”
    “哼哼哼，真是清闲的工作呢，就是这样，本尊暂时告退了哟。”
    不知是用什么方式接纳了尚未清醒的红燐，不过海灵没有阻止，想必也是十分可靠的，斋难就这样退出了讨论群，来去匆匆。
    但事情完全没有解决。
    “时间？”
    沉默片刻后，海灵终于再度开口。
    “不确定，但从以往经验判断，设置坐标到将信息传递到中枢核心，应当相当于这颗星球的六小时。”
    “只有……六个小时！就算能到达坐标点又怎么和中枢核心对抗！”
    罗慎觉得一阵莫名的窒息感涌了上来。
    六个小时，就算是开一场酒宴时间都算短。
    在这么一点时间之内，竟然要直接面对宇宙的创造者与支配者，那该是多么可怕的自信啊。
    “如果摧毁坐标的话，应该能稍稍延缓一段时间吧？”
    海灵继续追问道，她没有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在六小时上，而是着眼之后的作法。
    “同样的机神忽然消失，中枢核心不可能察觉不到，但这不会暴露我们所在的地点，即使中枢核心开始大规模的搜索，应当也能拖延几个月到几年时间。”
    机神对于这个时间的把握并不确切，因为事实上这就是以运气为主。
    “这么说来……如果迅速摧毁这个机神，胜算就会大很多是么？”
    罗慎沉吟道，看起来事情还没有糟糕到无法挽回的程度。
    “假如……失败了呢？”
    海灵的声音却越来越沉重，她没有考虑所谓的最佳选项。
    “在这个宇宙中也许是从我的自我意识诞生开始就出现了异常，出现了许多拥有自我意志的机神，而且也存在不满现状的高等生物，总数量非常庞大，假如中枢核心再次出现的话，联合在一起放手一搏也未必不可。”
    “毕竟是没什么胜算的行为呢。”
    首先海灵表达了否定。
    “没错，无论如何也只能作为备案了，机神大叔，如果我要击溃这个在7600万公里之外的家伙……该怎么做？”
    “将这颗星球本身作为一件大质量兵器，推向坐标位置所在。”
    机神无感情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