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永恒之绊（五十一）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小屋中响起，像炸雷一样惊动了忙碌的人群。
    芙蕾雅第一个冲到了诺亚的房门口，里面的景象让她一阵炫晕，连呼吸都快要冻结起来。
    诺亚全身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被吸血鬼按在床上，脖子上新咬出来的齿洞边还渗着血水，染红了衣领与身下的床单。
    艾丽西娅嘴唇上沾着血迹，骑坐在他身上将两人的双手扣在一起，殷红的血液从她手腕上的一道细长伤口中流出，像活物一样钻入少年的身体。
    那些血液似乎给诺亚造成了极大的痛苦，少年全身剧烈抽搐着，被死死制住的四肢不住地徒劳挣扎，在难以忍受的折磨中发出凄惨的悲鸣。
    “诺亚！这是怎么回事？”噩梦般的画面让芙蕾雅大脑一片空白，已经顾不得少年身上的毒素，拔脚就要往房间里冲，却见一个黑影在顷刻间闪现到了她的身前，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退后，她这是在初拥。”莱昂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房间里，面色阴沉地盯着床上的两人，“不想你儿子死的话，现在就不要去打扰她。”
    “初拥……”芙蕾雅的脸上彻底失去了血色，惊疑的眼睛中透出绝望神色。
    她知道初拥的过程，吸血鬼先吸光猎物全身的血液，夺取对方作为人类的生命，再在肉体还没有完全失去活力前，将自己的血液输入猎物体内，转化他的身体，赋予他作为血族的新生。
    现在的状况，显然已经进行到了转化环节。也就是说，作为人类的诺亚，已经被杀死了，对于他来说，只有死亡和变成血族两个结局。
    “为什么……”她痛苦地看着房间里那血腥的仪式。为诺亚进行手术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明天，就能为他实施彻底的治疗，还给他一个正常的人生。
    明明艾丽西娅是为了确保手术成功出力最多的一个，她想不出来她在这时候要把诺亚变成吸血鬼的理由。更何况，初拥需要经历极其漫长且痛苦的转化过程，以诺亚的身体状况，结果恐怕凶多吉少。
    少年的惨叫声像刀子一样割着每个人的耳膜，屋子里循声来的研究员们不知所措地挤在芙蕾雅身后，在这诡异的氛围前惶恐不安地交换着眼神。
    “我们就要这么一直看着这个吸血鬼折磨诺亚吗？”一个粗重的嗓门嚷了起来，卡特红着眼睛挤上前来，推开人群挤到芙蕾雅身边，“会长！就算她照顾了诺亚很多年，她又有什么资格这么对待诺亚？我们必须阻止……”
    “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男人的话，一直守在门口的黑发吸血鬼手指在顷刻间长出匕首一样的利爪，伸手在墙壁上掏出一个大洞，将坚硬的墙砖在手中捏的粉碎:“都给我闭嘴，任何人也别想去打扰她。谁敢上前一步，我捏碎他的脑袋。”
    莱昂的脸色比他的声音更加阴森，全身都散发着阴寒的怒火。
    他之前只当这个小子对艾丽西娅的觊觎只是不自量力的妄想，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看到艾丽西娅进入他房间时也没太在意，可没想到他居然还会来这一手。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用什么方法逼迫艾丽西娅初拥的，附近这么多人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事情就突然演变成了这样。
    这事百分百是这小子动了什么手脚。
    莱昂恶狠狠地磨着尖牙。明明等他病好了就能让艾丽西娅彻底甩开他，可现在，如果初拥成功，这烦人的家伙就会成为艾丽西娅的眷属，从此名正言顺缠上她。
    而一旦失败，以艾丽西娅的性子，结果恐怕比成功更加糟糕。
    “来不及了。”芙蕾雅嘴唇发白，流着冷汗的手心紧紧攥成了铁青色，“现在初拥已经开始，一切都已无法挽回，除了祈祷转化成功外，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怎么会这样……”卡特也绝望了，呆呆地愣在那里。
    他这些年跟那两个吸血鬼接触得多，对他们和协会特殊的关系也算习以为常。但吸血鬼毕竟是以人血为食，见不得光的黑暗生物。诺亚他还有大好的人生，他怎么无法接受他在马上要被治愈时突然被拖入黑暗。
    况且，这个过程简直就是惨无人道的酷刑。
    随着血液渗透，诺亚的皮肤已经由最初的苍白变得通红，整个眼球严重充血，让眼睛看上去如同两泓幽深的血水，诡异异常。
    强烈的异物感引来身体的本能排斥，诺亚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侵入他的体内，在他的抗拒中蛮横地填满他的身体。
    他全身每一根血管都像要炸开一样剧烈跳动着，炸雷一样的心跳声不停在整个脑子里回响。异族的血液像活物一样钻向他全身，啃噬着他的肉体，黑暗之力与他身体的光之力剧烈冲撞着，让他仿佛被扔进了狂暴的风眼中心，快要被四面八方的力量撕扯得粉碎。
    诺亚将牙根都快要咬碎，所有能动的肌肉都本能地蜷缩起来，在剧痛中猛烈抽搐。他现在感知一片混乱，身体内部像有无数虫蚁在啃咬，又像个被不停灌入岩浆的皮套，撕裂，灼烧，胀痛，所有的痛苦都像是在他体内集合，混杂在了一起。
    过于活跃的神经甚至还唤起了一些不合时宜的性快感，让他的性器诡异地挺立了起来，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泵往外抽一样不受控制地喷吐着精液，将双腿间的布料染得一片狼藉。
    过于强烈的痛苦与快乐让诺亚几乎要发疯，只能在这漫长的折磨中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初拥过程的煎熬远超他的想象，但只要能熬过去，就能成为艾丽西娅的同类，从此与她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他拼命在那苦痛的漩涡中维持着最后一丝意志，抑制着反抗的本能，接受被她赋予的一切折磨与新生。